伊格内修斯
瓦尔迪斯
第七章
寂静的微光
戈塔莉娅俯身看向脚边的男人, 好奇心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所取代,她的目光锁定在他脖子上那支飞镖。他身上没有其他伤口——没有搏斗的痕迹,也没有刀剑的刺入——只有这一个无声的入侵。一股寒意袭上她的心头,她稳住身形。她的目光迅速扫向树林边缘,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匪夷所思的想法:这一切怎么会发生在他们眼皮底下?还有谁藏在森林深处,伺机窥视?“不对劲,”她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可能的结论。
“你什么意思?”安东问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戈塔莉娅皱着眉头低头看着那个男人。“你把他打晕了吗?”她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怀疑。安东迎上她的目光,脸上交织着不确定和困惑。.
“不。”安东过了一会儿回答道。.
“谁在乎!”马克西姆斯低吼一声,已经朝洞口走了好几步。“只要他趴在地上,我们就安全了。”他朝蜷缩在泥土里的男人挥了挥手,然后径直走进空地,他迈出的步伐仿佛在无声地、傲慢地命令其他人跟上来。戈塔莉娅愣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马克西姆斯离去的背影,安东的话语像铅块一样沉甸甸地压在她脑海里,沉重而难以承受。.
“不是你。”哥特莉娅指着若有所思的安东说道。.
“我知道。”他抱起双臂回答道,“我跟你说过。”
他的耐心正在逐渐耗尽。.
她指着马克西姆斯说:“不是 他。”
“我知道。”马克西姆斯说着,继续往前走。“我比你们都先离开山洞。你们也知道我说过:他 当时已经 那样了。”
戈塔莉娅走出洞口,她深邃的目光扫过茂密的丛林。汗水和污垢黏在她身上,浸透了她的衣衫,但她对这不适毫不在意。即使身后传来脚步声,踩在泥土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她也纹丝不动;那人的存在丝毫没有打扰到她。她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那片绿色的丛林。.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利维坦问道,语气中带着真切的困惑。“正常情况下,人们都会一声不吭地离开绑架者,并尽可能地远离他们。”
安东指着哥特利亚说:“显然,她错过了那部分。”
戈塔莉娅一言不发,目光紧紧盯着前方茂密的树叶。利维坦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当他终于看清她已经发现的那些身影时,身子僵硬起来——那些身影半隐于森林之中,却从森林深处的阴影中紧紧盯着他们。.
“哥特莉娅,走吧。”马克西姆斯漫不经心地转身,大步走向哥特莉娅愈发汹涌的风暴,她的身躯变得坚硬而警觉。她的目光越过他,直直地盯着前方。他向阴影提供了一个宽阔而傲慢的目标——一根暴露在渴望吞噬它的黑暗中的脊梁骨。他行走的姿态如同一个早已迷失于大地的人,一个盲目的幽灵,在死寂的陷阱中徘徊,仿佛早已停止了呼吸。.
戈塔莉娅惊恐地注视着阴影,马克西姆斯步步逼近,他那傲慢的步伐在她眼中锐利的恐惧面前顿时黯然失色;她的双眼如同银色的锚,纹丝不动地盯着他身后颤抖的树叶,危险就潜伏在那里。“别告诉我……”他开口,声音渐渐消失在潮湿的空气中,他和安东转身冲向丛林深处。刀剑出鞘,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与突如其来的寂静格格不入,而戈塔莉娅却纹丝不动——如同一尊骨骼与气息交织的雕像,双脚深深扎根于险恶的土壤之中。.
利维坦动作流畅地搭箭上弦,金色的双眼微微眯起,锁定最近的威胁。那几个身影从茂密的绿色植被中浮现出来,如同腐烂的实体——他们的皮肤、衣衫和盔甲都被一层干涸的泥浆、凌乱的落叶和折断的树枝包裹着,形成一层令人作呕的伪装。这层完美而又令人作呕的伪装,仿佛将他们彻底吞噬在了丛林之中。他们没有携带精良的钢铁武器,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斧头、带槽的弩弓和锯齿状的长矛。一股寒意袭来,恐惧笼罩着众人,他们集体倒吸一口凉气,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一场伏击之中。.
“进去!”利维坦的命令划破空气,就在弩箭重重地射入哥塔莉娅太阳穴附近石壁的瞬间。她感到一阵狂风掠过脸颊,箭矢沉闷地深深扎入洞壁。哥塔莉娅纹丝不动,面无表情,仿佛被困在警告射击和致命一击落空之间的瞬间。利维坦的动作快得惊人,他甚至来不及回应,箭矢便已命中目标,结束了这个胆敢先出手的战士的生命。.
安东和马克西姆斯猛地冲进洞穴,哥塔利亚紧随其后,如同一个慌乱的影子。利维坦后退,如同一道精准的防线,箭如雨下,稳住阵脚。然而,天空仿佛裂开一般,敌人的箭雨如潮水般涌入洞口,沉重的箭雨迫使他们向山腹深处撤退。.
“快跑!”利维坦咆哮道,他看到那群人悬浮在闪烁的光芒中,被他的出现吓得动弹不得。他们转身就跑,靴子敲击洞穴地面发出雷鸣般的声响,消失在黑暗中,浑身泥泞的猎人们早已紧追不舍。.
* * *
抵达中央堡垒——王室权力的核心所在——但丁、阿萨辛和阿尔泰尔勒停下坐骑。他们在城门前下马,堡垒内沉闷的寂静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维和人员示意他们通行,允许他们进入内殿。.
阿萨辛策马继续深入宫殿,伊娃睁大双眼坐在马背上,满怀惊奇和敬畏地望着眼前的宫殿。阿萨辛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却什么也没说。他和同伴们继续牵着马,穿过广阔的花园和中央喷泉,一路与精锐的百夫长、军团士兵和骑兵擦肩而过,前往主庭院。.
当他们来到宽阔的长方形庭院时,伊娃凝视着那座高大的H形建筑,它有着平顶、高耸的柱子和开阔的露台,俯瞰着庭院。庭院四周绿树成荫,藤蔓缠绕,郁郁葱葱。她仔细观察着建筑内部四座宽阔而粗壮的方形塔楼,注意到内侧的塔楼比外侧的塔楼更高,但外侧的塔楼并没有遮蔽建筑本身。.
马蹄敲击着大理石庭院,庭院上印着火之保护区的盾徽,黑色大理石上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火焰图案。.
阿萨辛停顿了一下,伊娃知道为什么。.
火之国的国王和王后携着各自的勇士在宽阔的台阶上等候着她。国王和王后快步走向她,她则在阿萨辛的帮助下下了马。.
当他们走近时,伊娃行了一个正式的鞠躬礼——手按在胸前,拳头紧握——阿萨辛、但丁和阿尔泰尔也默默地同步做了同样的动作。.
“伊万杰琳娜公主,”女王打招呼道,她仪态万方,急忙朝她们走来。“亲爱的,你看上去筋疲力尽。”女王脸上满是担忧,她伸出手扶住女孩,女孩似乎快要被旅途的疲惫压垮了。.
“我……有点儿。我为了来这里已经奔波了好几个星期了,”她回答说。“说实话,我真没想到自己能到。”
国王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是真的吗?我是说,政变?我们已经尽力收集更多情报,但至今为止还没有人活着回来。”
“正是如此。”伊万杰琳娜说道,“我前来寻求庇护和你们的帮助。”但丁、阿萨辛和阿尔泰尔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女王强压的恐惧笼罩着她,她那双深不可测的蓝眼睛紧紧盯着伊万杰琳娜,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捉摸的神色。.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国王问道,他金色的眼睛透过垂到脸颊的深红色长发,仔细地打量着她。“或许是另一个预备役?”
“不,是赞迪亚人。他们想要碎片。”
国王和王后震惊不已,惊恐万分。.
“进来吧,”扎格列欧斯国王说道,催促着伊万杰琳娜公主和艾莉安娜王后进入城堡。临走前,他转向大长老米哈利斯问道:“我们需要帮助她们。可以吗?”
“当然,陛下,这正是我们军队存在的意义。交给我吧。”大长老米凯利斯将手放在胸前,却并未鞠躬。扎格列欧斯国王听了这话,放松下来,点头表示明白他话中的意思,随后便退回了宫殿。大长老米凯利斯看了看阿萨辛、但丁和阿尔泰尔,“你们做得很好。你们可以离开了。”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宫殿深处,其他人也随之离去。.
阿萨辛、但丁和阿尔泰尔交换了一个犹豫的眼神,然后像来时一样离开了宫殿。.
* * *
戈塔莉娅带头穿过迷宫般的洞穴深处,她的目光追随着崎岖不平的道路,直到她猛地拐进一条通往漆黑深处的侧隧道。马克西姆斯和安东紧随其后,而利维坦——被追逐的惯性裹挟着——开始沿着另一条走廊疾驰而去。.
戈塔莉娅动作迅捷,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拽回身旁的阴影中。两人默默地跪倒在冰冷的石墙上,彼此紧紧相贴。戈塔莉娅屏住呼吸,感官敏锐地感知着黑暗的逼近,远处隆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拐角处也开始透出火把闪烁的橙色光芒。.
随着光芒出现,脚步声也渐渐慢了下来,戈塔利亚立刻惊恐地看了马克西姆斯和安东一眼。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开隧道入口,继续深入,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利维坦紧随其后。.
火把的光芒越来越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谁也不敢动弹,更不敢去看那光芒的来源。火把的火光照亮了他们所在的走廊,戈塔莉娅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马克西姆斯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叫,她就用手捂住了他的嘴,让他噤声。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逼近的火把光芒。.
安东紧握长剑,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准备刺向攻击者。与此同时,利维坦悄无声息地将箭搭在弓上,箭尖指向巨石上方,他能先于敌人发现他们的头部轮廓。即便他只是思考着,他也明白,即便他拉开弓弦,敌人也会找到他们,而且以他们的人多势众,逃脱也绝非易事。.
随着敌人步步逼近,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脸庞,直到火光消退,敌人继续沿着原先的走廊前进。敌人撤退后,众人长舒一口气。“我还以为我们死定了呢。”马克西姆斯低声说道,同时抽回了戈塔利亚捂着嘴的手。.
“没错,”哥特莉娅用几乎听不见的耳语回答道。.
“我们最好赶紧走,”利维坦说着,向后挥了挥鞭子,然后折叠起弓,放在另一只前臂上,箭就放在那只前臂上。.
“好吧,哪条路?”哥特莉娅问道,然后站了起来。.
“我们最好还是原路返回。”利维坦说道。.
安东站起身来。“你甚至知道我们往哪个方向跑了吗?反正我不知道。”
“我不需要记住什么,我只需要顺其自然。”
利维坦从他们身边走开,走进他们刚才离开的走廊时,安东、哥塔莉娅和马克西姆斯交换了一个眼神。“等等。他们很可能会回来。我们显然没有深入进去;他们肯定会意识到这一点。他们难道不应该原路返回我们刚才闯入的入口,从那里进行彻底搜查吗?”哥塔莉娅问道。.
“没错,他们会的。”利维坦回答道,“所以我们现在必须行动。只要我们悄无声息、迅速行动,应该就没问题。”戈塔莉娅闻言挑了挑眉,然后跟着利维坦走进了主走廊,安东和马克西姆斯紧随其后。众人尽可能轻手轻脚地跑下洞穴,然后返回了他们进入洞穴的地方。.
利维坦、哥塔利亚和安东蜷缩在洞口阴影里,屏住呼吸。突然,马克西姆斯身形一闪,猛地向前冲去,如同捕食者般迅速逼近敌人——一个浑身泥泞、藤蔓缠绕的恐怖伪装者。战士还没来得及察觉空气的变化,马克西姆斯便消失不见,随即像复仇的幽灵般出现在他身后。他以震耳欲聋的力量将那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冲击力令守卫踉跄后退,紧接着又是一记迅猛的重击,彻底结束了他的生命,使他昏迷不醒。马克西姆斯急促地点了点头,示意其他人前进,他们便从洞口溜出去,跟随他进入丛林。“现在该往哪走?”他一边在丛林中奔跑,一边问利维坦。.
利维坦朝群山点了点头。“那边走。”他们继续深入翠绿的丛林,开辟出一条道路,直到追兵的身影渐渐远去。剧痛如影随形;肌肉在他们从未感受过疼痛的地方发出阵阵嘶吼,一种钝痛般的悸动不断提醒着他们身体的极限。然而,投降的代价是绝对的——停下就意味着与模拟世界脱离,而动摇就意味着失败。.
跟在队伍最后面的戈塔莉娅,心中涌起一股阴冷的念头: 如果我被除掉,真的会有什么影响吗? 这个问题沉重而冰冷。她放慢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利维坦有节奏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后,她将疑虑抛诸脑后,跟随他消失在阴影中。
利维坦领着他们爬上缓坡,脚下湿漉漉的落叶发出沉重的沙沙声。昆虫的嗡嗡声不绝于耳,刺耳的合唱不断侵蚀着他们即将崩溃的耐心。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沉重的四肢搏斗,这趟跋涉变成了一场艰苦的耐力考验。哥特莉亚只是低头看着地面,庆幸坡度还算缓和,可以继续前进。“还要多久?”马克西姆斯问道。.
“几个小时,”利维坦回答。“为什么?”
“没什么,”他说,戈塔利亚和安东都没说话。她能感觉到利维坦、安东和马克西姆斯都很警惕,他们的心跳在她耳边显得很不规律。毫无疑问,安东和马克西姆斯听到的也同样清晰。.
利维坦停顿了一下,哥塔利亚问道:“那是什么?”
“安静。”他催促道。安东和马克西姆斯拔出了剑,哥特利亚也拔出了剑。空气骤然凝固,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着四周,随后一阵莫名的寒意袭来。“我们并非孤身一人。”
寂静之中,戈塔莉娅的焦虑被磨砺得愈发尖锐。她的目光扫过灌木丛,寻找着寂静中的一丝缝隙,直到本能驱使她走向中央,安东和马克西姆斯正背靠背站在那里。.
一把飞刀嘶嘶地划破潮湿的空气,一道银光直奔她的喉咙而去。她挥刀而出,刀光一闪,一声清脆的 撞击声 打破了丛林的寂静。戈塔莉娅无法确定这声撞击的来源,一瞬间,所有人都静止不动——并非出于恐惧,而是出于一种冰冷而突如其来的领悟。这飞刀并非意在杀人,而是为了驱散他们。“他们可能在任何地方。”这时,戈塔莉娅眼角瞥见一个身影,随即躲开了攻击。
突然间,戈塔莉娅猛地抓住长矛的矛杆,靴子狠狠地踢在攻击者的头骨上,发出令人作呕的碎裂声。她从他无力的手中夺过武器,旋转着矛杆,用钝端击中第二个人的太阳穴。第一个人还没来得及倒地,她就扭转了方向,用最后一击,将矛尖刺穿了他的胸膛。.
第三把利刃在她头顶呼啸而过;她俯身低伏,感受着疾风袭来,脚跟一转,扫腿绊住了袭击者的脚踝。那人重重摔倒在林地上,安东瞬间出现在他上方。他的剑深深刺入那人的心脏——然后,如同他出现时一样迅速,安东消失在潮湿的空气中,不留一丝痕迹。.
利维坦在敌人射中安东和马克西姆斯之前,便向远处的敌人射出了箭矢。“哥塔莉娅。”利维坦喊道,随即绕过一棵被箭矢贯穿的树,出现在树的另一侧,射杀了剩下的弩手。哥塔莉娅瞥了一眼利维坦,又看了看他射箭的方向。“干掉他们。”她跑向地上散落的长矛,翻身捡起一根,扔向一个又一个敌人,利维坦射出了最后一个。.
一个敌人从哥特莉亚身后的树丛中跃出,将她按倒在地,腹部先着地。“投降!”他用刀抵住她的喉咙,示意她不要利维坦和安东。马克西姆斯突然出现在那人身后,用匕首刺穿了他的脖子,然后像其他人一样消失了。.
“绝不,”马克西姆斯断然说道。.
戈塔莉娅站起身来。“我们得走了。还会有更多人赶来。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她问利维坦。.
“正如我之前对山区所说,这些比赛通常会持续到只剩最后一名选手或者我们夺取敌方旗帜为止。”
“真的吗?”马克西姆斯不假思索地问道。.
“这似乎并不奇怪,”安东回答道。.
利维坦对他们的议论置之不理,径直走过哥特利亚,朝着群山走去。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废弃小镇脚下。哥特利亚、安东和马克西姆斯打量着破败的建筑和杂草丛生的景象,利维坦则仔细端详着地上的旧箭矢。马克西姆斯说道:“看来这里很久没人来了。这地方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马克斯。”安东回答道。.
“好吧,如果它不是真的,那它为什么会在这里?它有什么用处?”
戈塔莉娅的目光飘向镇中心那口饱经风霜、如同墓碑般矗立着的古井。她踱步走向它,俯身越过摇摇欲坠的井沿,凝视着下方的空洞。“我甚至觉得里面都没水了。”她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干裂粗糙的石头。.
她低头打量着脚下建筑破败的地基,全然不觉一只银爪正从黑暗中缓缓升起,锋利的爪尖离她仅数寸之遥。在她身后,利维坦和其他人已经开始悄然离去,根本没注意到那双利爪,他们的注意力分散在周围的建筑上,心中涌起一股愈发强烈的怀疑。.
戈塔莉娅站起身,走出井边,朝利维坦走去。她浑然不觉井里又出现了一条细长的白垩色手臂。“这地方真阴森,”她心不在焉地环抱住自己,说道。.
“你说的没错,”利维坦说道。.
“感觉不太对劲,”安东低声说道,目光转向他的兄弟,后者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附近建筑边缘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突然,一个动作打破了这紧张的气氛——一个陌生人窜入了昏暗的角落。安东拔出利刃,发出清脆的嘶嘶声,他猛地向前追去,利维坦、哥特利亚和马克西姆斯紧随其后。他们慌乱地绕过街角,却发现巷子空无一人,一片寂静。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稀薄寒冷的空气中。.
“他去哪儿了?你们也看到他了吧?”马克西姆斯疑惑地问道。.
“我们做到了。”安东说。.
“或许是系统出了故障。”利维坦陷入沉思,喃喃自语道。.
“是故障吗?”安东一边收起刀,一边问道。.
“没错。”利维坦补充道,“在所有模拟场景中,尤其是军方进行的模拟,每个地点的存在都有其目的或理由。就我看来,这座废弃的小镇出现在这里毫无道理,我们刚才追捕的那个人突然消失也毫无意义。这根本说不通。”
“也许它本来就不应该有意义,”哥特利亚回答道。.
“或许吧,”利维坦回答道,他的声音在沉闷的空气中低沉地回荡。“不管怎样,我们需要那面旗帜。如果我们能找到刚才逃跑的人,他们或许能带我们找到它。”他转身,在街道残垣断壁间挑选出一条路,那些建筑像腐烂的牙齿一样斜倚在天空。安东跟在他身旁,靴子踩在沙砾和断木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哥特利亚和马克西姆斯交换了一个犹豫的眼神——一种源于不安的无声交流——随后,他们也消失在了这片木石迷宫之中。.
又过了半个小时,他们徒劳地寻找着那个幽灵般的女人,小镇里除了尘土飞扬和他们自己空洞的回声之外,什么也没有。寂静最终击垮了他们的意志,如同沉重的无形之物,将他们推回广场中央。疲惫不堪的众人再次聚集在一起,围坐在干涸寂静的井口旁。.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们的团队呢?”马克西姆斯问道,“我是说,我们自己的团队还在,你们的团队怎么了?”
“他们去找你们了。”利维坦一边环顾四周的建筑物一边回答道。.
“是你让他们这么做的。”
“我知道。”
“为什么?”马克西姆斯仔细观察着利维坦。.
利维坦耸了耸肩。“正如我之前所说,我讨厌劫持人质。”然后马克西姆斯倚在了他们面前的井边。.
“好吧。”马克西姆斯沉思着回答道,“那么,现在怎么办?我们该如何找到这面旗帜?”
戈塔利亚环顾水井和马克西姆斯身后的建筑,沉思片刻。“我们检查过那些建筑吗?”
“不太清楚,”安东回答说,“我们没有一直关注这件事。”
“好吧,那我们就去搜寻。”马克西姆斯回答道,“我的意思是,总比坐在这里无所事事强。”
“没错。”安东说道。.
马克西姆斯还没来得及从井边挣脱,一双闪亮的银色手臂便如同金属巨蛇般缠绕住他,将他紧紧地、冰冷地、令人窒息地搂在怀里。“马克斯!”戈塔利亚的喊声划破长空。马克西姆斯惊恐万分,他发现自己正凝视着那双之前一直萦绕在他们眼前的恐怖双眼。.
众人猛地向前扑去,动作如闪电般绝望,想要将他拽出来,但他们的心跳却慢了一拍。那怪物猛地一震,消失在井底,马克西姆斯也被拖了下去。戈塔莉娅和安东的尖叫声在空洞的黑暗中回荡,却只换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戈塔莉娅毫不犹豫地跃过石砌的井沿,纵身跃入黑暗之中。.